
我的肉垫陷入毛毯的褶皱里,像踩进一片柔软的沼泽。爪尖无意识地勾起纤维,又松开,再勾起——你们人类称之为“踩奶”,仿佛我的动作真与乳汁有关。可我的记忆早被太阳晒得褪色,幼时蜷缩的温暖,如今不过是爪下一团模糊的触感。
母亲腹部的温度,其实比毛毯更烫。那时的黑暗是安全的,心跳声从头顶传来,像远处闷雷。如今我按揉的每一道褶皱,都在试图复刻那种有规律的起伏,可毛毯不会呼吸,它沉默地承受我的爪痕,像一片不会醒来的雪地。
你们总说这是“怀念”,可猫的记忆从不是连贯的画卷。我记得的是气味——胎毛沾着的血腥味,同胞兄弟争夺乳头时的抓挠,母亲舌头上倒刺的粗糙。这些碎片偶尔在踩奶时闪现,像阳光穿过百叶窗,在地上投下断断续续的光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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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你的手突然覆上我的背脊,吓得我爪尖一颤。人类的体温太不稳定,时而滚烫如烈日,时而冰凉如瓷砖。我不需要替代品,只是爪下的动作停不下来,像被风吹动的风铃,明明无人触碰,却自己晃出细碎的声响。
深夜里,毛毯被我揉出潮湿的热气。月光把窗格烙在地板上,我数着那些方形的光斑,忽然想起母亲最后一次舔我耳朵时,喉间发出的呼噜声。现在我自己也能发出这种声音,可胸腔里的震动永远缺了一拍——幼时以为是母亲的心跳,后来才明白,那是两具躯体紧贴时,共振出的第三重韵律。天快亮时,我蜷在毛毯中央睡去。爪尖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像握住一团正在消散的雾。
发布于:江苏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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